十九世纪末的一个江南小镇，段家大院，正跪了一院女人。

段家三世单传的当家人段宗正在院内大发雷霆，不过他自己都记不清楚是第几次这样责罚四房姨太太了。

“瞧瞧你们这些女人，一个比一个漂亮，可就是为什么没有一个人能给段家生个儿子出来呀？”

跪在院坝内的四房姨太太和她们的贴身丫环没有一个人敢吭声。姨太太们也挺纳闷――难道段家真是“断家”？奇了怪了，到底是我们的土地不生东西，还是段家的种子有问题？

守在四周的家丁们只当没有听见段宗的吼声，眼光该落在何处就落在何处，耳朵可是无限地张大着轮廓接收着主子嘴里发出的震怒声音。

段家的女人能不能生儿子，能生几个；是段家的种子有问题，还是土地有问题，这不是家丁们操心的事，有段宗当家的在，应该由他全权作主。

“大姨太，你说，这事怎么办？”

大姨太抬起头嗫嚅着嘴，动了几下，终于没有发出声音。

“哼，难不成你们生下来都绝了生育的本领不成？”

段宗终于忍不住，把手里端着的紫砂壶向地下使劲一摔――哗啦，碎片声和碎片充塞着大院内，所有人都是浑身一颤。

“阿柴，你过来。”

沉默一阵后，段宗又吼了一声。阿柴应声向院坝内走来。

阿柴是家丁里的头儿，类似现在的保安队长，人长得结实高大，只是脸黑了些；阿柴的真名叫什么已经没人清晰地记得了，阿柴的得名约是因为长得黑的原因吧。

“老爷，请你吩咐。”

阿柴站在四房姨太太和丫环们的身后，弯下腰恭敬地回着段宗的话。

“去请老太爷到院里，快去。”

“是。”

阿柴边向老太爷居住的卧室跑去，心里可嘀咕开了：“老爷都60多岁了，不会是请他来叫这些不生蛋的母鸡们下蛋吧？”

想得有些恶毒的感觉，阿柴心里很是好笑，不过脚步跑得更快了。他是知道段宗这个当家人心狠手辣着的，不敢不听他吩咐，必须把事办好。

“四姨太，你年龄最小，20多岁的年龄怎么也不生娃娃呢？”

在阿柴去叫老太爷的间隙里，当家人段宗的训话已经到了四姨太，尽管这四姨太是他最爱的一房女人，可是不生娃娃，他仍然是很意外的。在段宗的心中明白得很，平均隔三四天都要把自己的万子千孙一点不留地过户到四姨太的“鸡窝”里去，可这嫩鸡怎么和那三只老鸡一样还是不生娃娃？

江南的空气很透明，也很清新，可是段宗的心情却云山雾海，不得要领。

要是有现在的医疗条件，恐怕他早就检查出来问题不在他有多少房姨太太，而是在他――段宗这个当家人过户出的万子千孙们竟然在医学上叫“死精”，所以活该他段家在他这一辈断子绝孙!

“咳咳咳……”

阿柴扶着拄着拐棍的段老太爷向院内走来，除了家丁外的所有人都把眼光投向了他，生怕他一咳不上气而当场死过去，岂不是大煞了江南的好风景，又凭空添出一座新坟来!

段宗也赶忙转回身去扶老太爷。

“这是、这是干、干什么？让、让她们都起来吧。”

段老太爷上气不接下气地对段宗下达命令，却不忘用有些昏花的眼睛向院内跪着的四房姨太太们看去。

姨太太们听着话，拿眼睛看着段宗，只要他不表态，四个平时在丫环们面前风光无限的主子们还是不敢马上站起来，尽管老太爷是段宗这个当家人的亲爹。

“爹，就让她们跪着。”

段宗一手扶着他爹，嘴里就迸出了这么一句没有味道的话，听得四房姨太太身上起了层鸡皮疙瘩。在医学不发达的时代，她们哪里又会或者说敢肯定是自己的土地不长东西呢!

“起来、起来说话，跪着就能把、把娃娃生出来？”

段老太爷用力把拐棍向段宗身上戳去，尽管只是一个动作，段宗只好先依他爹的。

“都站起来说话。”

一边的阿柴把眼神偷偷扫向四房姨太太，不由得对四房姨太太胸前耸起的地方多看了几眼，喉咙里的口水差点流了出来，特别是四姨太的**尖挺而有力，就像有人在她胸前放了两个小汤碗一样。

“唉，也许我能让段家的香火续上吧，可惜我没有机会。”

阿柴盯着四姨太正在乱想和发神，老太爷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

“今晚你们都、都沐浴香汤，要仔细、仔细些，明天去人请省城的张大仙、张大仙来；段家的指望、指望就看张大仙了，你们都、都回屋去、回屋去吧。”

老太爷又是结结巴巴地下达着命令，不过这回是直接对四房不生蛋的儿媳们说的。段宗也只好不发表意见，兴许他觉得爹的决定是对的，毕竟张大仙可是誉满全省城的名医呢，据说他师傅还是宫里当过差的御医，一定能帮上段家的忙。

“儿呀，明天一早就派人去请、请张、张大仙。”

“是，爹。”

段宗回答得相当简短，心中早已决定让阿柴去办这事。段宗心里就不相信自己家的几亩土地上不能生东西出来，宝就押在张大仙身上吧；只要能让段家的香火延续，银子不是问题，多得可以砸死几头牛呢!

段家是江南这个小镇上的大户人家，按当今时髦话就是小镇上最牛B、最有脸面、最有钱的主儿，各路神仙都得买帐，可是自己家的女人不生娃娃，钱再多也变不出一个亲生的兔仔子呀!

段宗又郁闷，又期盼阿柴能早点把省城的张大仙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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