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拉着安尼娜的手，我跟在他们后面来到院子外面。
“那座山的后面，小二喜欢在那里练嗓子，这孩子从小就爱唱歌……”老太太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安尼娜搀扶老太太回屋去了。我站在外面等她。说什么我也不想再进去，那里面阴气森森，真让人受不了。过了半个小时后，她出来找我借钢笔，问她干什么，她说：“我给他留封信。”
怪事！给死人写信吗？她是不是也疯了？她真的拿着钢笔进了西屋。
我等得不耐烦时，她才出来，钢笔还给我，什么也不说。
“给谁写？人都死了，你写给谁看？写给鬼吗？”我嘟哝道。
“对，是写给那‘鬼’看的。”她笑了笑说。
路边有一朵白花，她摘了下来。又东瞅西望，小孩子般地咋呼着：“哟！山坡上不少野花哩！月姐，帮帮忙，把这白花戴在我头上。”
吉普赛的血液又沸腾了不是？这个艾丝儿呀！不过，我倒希望她别再哭哭叽叽地，让人听着心都要碎了。
不一会儿，她就采了一大把花。
“月姐，我要去他坟上看看。”她捧着野花，不等我同意就往那山后跑去了。
有什么办法？我只好奉陪。
安尼娜倒真有付菩萨心肠。她用野花编成个大花圈放在石碑旁，又把坟头上的草一棵棵拨掉。完了后，她默默地立在坟前，泪水又流了下来。
“哎，你爱他？”我碰碰她的肩膀，问道。
“不，我不爱他。”
“那你……”
“唉，可惜了的，他是可以成为挺好的民歌手的，都怨我……”
“你？”我眉毛肯定都立了起来，不是说王玉山和他没关系吗？
“我刚才看了他的日记……”她小声说，仿佛怕让坟中的他听见。
“写了什么？”我更好奇了。
“回去再告诉你吧。”她整理好被风吹乱的头发，挽着我的胳膊往回走去。一句话也没不再说。
一切，都是谜！我被好奇前来煎熬得坐卧不安。回到学校，我就追问她。安尼娜把经过都告诉了我……
月姐，我心里很不好受，没有想到王玉山会成了这样，他的老母亲真可怜呵！她老人家当初不知怎么样望子成龙哩。山沟里出个大学生可不是件小事呵！真可惜，唉！
他在我们班确实是个最老实的人。可是老实人往往有个怪脾气，就是心眼儿小，他挺爱计较小事的。比如班里发音乐会招待票，给他好座他也许会让给别人，可要是把次的给他，他会以为大家瞧不起他乡下人，会赌气不去听音乐。
他有时也穿的是皮鞋、料子服，但总多少有些土气。他总是偷偷从眼角看人家的表情，谁要是有嘲笑的意思，他便连食堂都不敢去了，宁肯挨饿。
艺术系的学生本来就好开玩笑，于是他常常成了大家开心的人物。弄得他整天耷拉脑袋，像个受气包。
多亏他有个好朋友，体育系的。你也认识吧？练体操的，人长得挺帅，歌儿唱得也不错。可是王玉山那么老实，受了气也不见得告诉他呀？
有一次，我们系组织春游。野炊的时候，谁也不去弄柴，王玉山自己爬树砍枯枝，手都划破了。柴弄够了，他们又让他去弄水。我实在看不过他们这些人的少爷作风，忍不住说道：“让玉山歇歇吧，你们太懒了。”
一下子像捅了马蜂窝，他们起哄了。
“嘿！又一对艾丝美达拉和敲钟人！”
“你怎么心疼起他来了？”
“王玉山要走桃花运了。”
王玉山的脸窘得快滴出血来。我生气，但并不示弱，存心要气气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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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我用我的～帕，就是那条～～帕，当着众人的面给他包～了～～的伤～。我挽着～胳膊向树林～～走去，边走边笑～～地说：“你们可真聪明，就像你们说的那样：我爱他。怎么样？”我不过是气气他们，和王玉～在树林里站了一会儿，就出来了。事后我什么都忘了，可从那天开始，我总发现他用痴～的眼神看我。我～是看他，他又惶恐地去看别～。有一次，我在校园后练提琴。他那位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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