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歌

在见到心草之前，我的心里产生过许多奇思妙想；

这些想法多数在我的脑海一闪而过，

唯有那股最简单、最本能的冲动，

盘旋在我的心头，长时间挥之不去。

我一定要抓住她的手，**地拥抱她，

就像我第一次对她那样，

忘情地、长时间梦幻般地吻她。

因为我们之间有过那层关系，一切都不再那么神秘，

和她在一起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决不为过；

毕竟我们曾经共同拥有过，

彼此之间是那么了解、那么熟悉。

尽管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一段梦一般的日子，

至今每每想起，我都心跳不已，

我的全身常常为此而颤抖。

然而，当我亲眼见到马心草的那一刻，

所有的那些怪诞想法完全变了，

想与她重温旧梦的幻想也不翼而飞，

甚至不敢想象自己曾有过那些奇思妙想。

与她重逢，除了惊奇、诧异和不可思议以外，

我不知道该怎样思维和动作，

我的脑子里只剩下**。

她原本秀丽的容貌，如今显得更加白净俊美；

模样竟和她少女时代相差不大，

是刚从学校走出来的中学生，

还是那副娃娃似的脸庞。

她和从前的面貌是如此地相像，

相像得让我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难道眼前的她真的会是二十年前的少女？

她气质高贵，风度优雅，有礼有节，

智慧的双眼闪射出哲人的目光，

匀称的身材透**成熟女性内在的美，

那种表里如一的美表现出她完美的人格。

比起从前的她，心草看上去更加洁白无瑕；

与她重逢竟使我手足无措，嘴笨舌拙，

以至于我对她敬而远之，不敢靠近。

心草的双眼告诉我，她一眼就认出了我，

高兴之余，她不惊不诧，落落大方，

轻轻地走近我，又轻轻地拥抱我，

用她秀美的脸在我的两颊贴了两下。

这一举动着实让我受宠若惊，不知所措；

我这时的头脑中只担心一个问题，

那就是另外一个人———之凡，正在看着我俩。

松开后，我顿时感到面红耳赤，心跳不已，

我卑怯的心里充满了不健康的思想，

致使我无法与人进行正常交往；

我的头脑往往考虑的是简单粗俗的东西。

连我自己也不清楚这四十年都受了一些什么教育，

为什么练就了这样无能的嘴脸，

养成了如此低下的卑贱性格。

而我的老同学兼初恋对象的这个女人，

她从容地对我说，时间过得真快呀！

都过去二十二年啦，真是岁月如流啊！

这是我们别后的第一次重逢，真不容易！

接着她问我，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难道你在艰难度日、劳累成疾？

为什么看上去如此苍老？

她的问话使我心头再一次涌上羞愧与愤懑，

纵有千言万语，我也一时表达不出来；

往日的苦恼让我不堪回首，

羞辱的过去使我难以启齿。

我在行政上干了这么多年，似乎没有任何成绩，

我几乎没有为老百姓做过一件好事，

差不多全是靠坑蒙拐骗混过来的。

这时，之凡走过来，把我告诉他的话，

又原原本本向心草叙述了一遍；

他还向她讲明我眼下的困境，

并迫切需要找一份工作。

她听罢后，说出的观点与之凡的如出一辙，

这使我深感意外，

也许这正是人们常说的英雄所见略同。

她说，兄弟，辞职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你自由了，可以干自己想干的事业；

我认为这是你获得自由的最好办法，

你要利用好这个机会，干出一番大事。

现在，你就像是拿到了一张白纸，

你可以在上面按自己的理想设计绘画，

绘出一幅最美好的画面。

夜晚，之凡离开我俩，去做自己的工作去了，

留下心草陪我，我们一起去了她的住处，

她领我去参观她的大书房；

原来，她拥有一间十分漂亮的书房。

这几年，我走过多少官员的住处、多少富人的豪宅，

从未见过设计如此精美的藏书室，

更未见过谁拥有这样多的书籍！

书房约有一百平米大，四周摆满了书柜，

书柜是用清一色的红木制作而成；

正中央放立一组椭圆形书柜，

它的两侧还安放有电脑桌和写字台。

整个书房布局合理，格调高雅，美观大方，

室内散发着一股清新的书香味儿，

显示出主人对书的爱好和对知识的追求。

这里的全部藏书有数万册之多，

经过精心的分门别类，使人一目了然；

其中有古典的、现代的、外国的、中国的，

有戏曲、诗歌，也有语言工具书。

文学书籍占了其中的大部，

其它的涉及到历史、地理、天文、哲学，

以及动植物学等自然学科领域。

站在标有“自撰书类”字样的书柜前，

我仔细地翻着书柜上摆放的书籍，

突然发现这些书的作者全是“马心草”三个字，

我一时难以相信她会写出这么多的著作。

因为，如果把她写的全部书摞起来，

恐怕比她的身材还要高，

我冒味地问这些书是否全出自她自己的手笔。

她说，我将自己的人生目标定位在两个方向，

即著书立说和植树防沙；

这是我毕生的劳作和追求目标，

我将为此而奋斗不息。

我已经准备不惜一切代价去完成这两项事业，

这个世界上也不会再有任何力量，

能阻止我去完成自己追求的伟大事业。

今天，地球正遭受日益严重的荒漠化侵害，

和顺的气候正在失去平衡，

自然界变得越来越无助、**，

全球的土壤在哭泣，生命在消失。

人类目前迫切的问题是停止破坏地球家园的行为，

给荒漠披上绿装，

让地球生命尽快恢复往日的生机。

向往和平，向往绿色，向往全球风调雨顺，

我选择植树种草，消灭荒漠，

给人类赖以生存的家园披上更多的绿装，

让大地青春常在，让生命活力长存。

我会像一台浇灌机，行驶在戈壁荒漠之中，

将生命之源不断注入大漠里，

用生命创造出更多的生命奇迹。

土地沙化固然荒凉，固然令人惧怕，但是，

比土壤沙漠更可怕的是人的精神沙漠；

意识具有反作用，思想指挥着行动，

错误的观念会酿造荒凉的人生。

无知与宗教成为人类悲剧产生的两大根源，

历史是一面明镜，它就是最好的见证，

我们人类可以从中吸取很多教训。

心草继续说，我抛却一切无谓的争斗，

将自己完全沉浸在写作状态中；

因为地球这颗神奇而多彩的行星，

时刻在激荡着我的灵魂。

我必须把自己对物质的感受写出来；

每一次畅快淋漓的诉说，

都能释放我精神上的包袱。

我写作，是因为人们的精神沙漠需要改变，

假丑恶扼杀了人们心灵中美好的东西，

无谓的说教掩盖多少真理，

使真善美失去它们应有的光彩。

每个知识分子都有责任，都应该义无反顾地站起来，

运用科技来揭示出伟大的真理，

把人们从无知与幻想中拯救出来。

我种树，是因为干旱的大地在呼唤我，

像塔克拉玛干沙漠，时刻在呼唤着我；

这片焦渴万年的土地，

最需要人们用绿色生命来安抚她。

人类是这颗星球上的高级生命，

有责任保护自身的生存环境，

也只有人类才能改善自然生态的恶化。

夜很深，我和心草闲步在她的书房里，

听她讲写作和植树，

听她讲消灭土壤沙漠和精神沙漠；

她要以此来拯救地球和人类。

听着她的谈话，我自己也仿佛置身其中，

突然变成一个伟大的思想家，

或是正战斗在沙漠的勇士。

心草早已是全国家喻户晓的知名作家，

她的作品畅销世界各地，

而我却无知到对她一无所知，

竟然从未读过她的一篇文章。

这要归咎于我长期以来的不学无术；

我很惭愧在行政上瞎混那么多年，

从来没有读过一本完整的书。

她似乎并不介意我的愚蠢与无知，

主动让我翻看笔案上的手草稿；

这是她正在创作的一部新作，

写好的草稿堆积在案，厚厚一沓。

我看清了书的名字叫《最后的道德》；

我拿起几页草稿，走马观花地浏览一遍，

暗思这肯定是一部不朽的作品。

天亮时，我才发现我们畅谈了一个晚上，彻夜未眠；

瞌睡开始打扰我，使我昏昏欲睡，

而心草看上去毫无倦意，

她年轻的容颜仍然显得那么精力充沛。

我不知道为什么，人与人之间的差别竟是这样大；

我是一个男人，每天把近一半的时间用于睡觉了，

她一个女人，干着如此多的工作，却还是那么精力旺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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