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四面楚歌
项羽的十万大军一路向东，这一天到了一处浩浩大山的跟前。这座大山，真个气势不凡，整座山并不是很高峻险恶，而是成为一种陡削的环状。山上古木悲鸟，雄飞雌从，猿猴哀啼，使人不寒而栗。在山的旁边，有一小道，可以直插楚国西部。但是，这条小道只可容得单人匹马通过，哪里可以由得十万大军通行呢？就是百十人也是难以通行的。于是，在山前略一迟疑，项羽就把手一挥，进山。这座垓下山真是一处绝地防守的好地方。项羽想：“只要我能守住，再在那个泗水小儿的空挡中寻觅一个缝隙或是薄弱点，我就可以突围而出，将来的天下还不定是谁的呢？雎水两战又怎么样？你不是有绝对优势吗？我还不是轻易就战胜了你的几十万大军。那时，我项羽的军队还没有现在这般多呢。”想到这里，项羽阴沉了很多时日的脸色开始恢复了往日的镇定，笑语欢声也出现在他的嘴角。见到这个情景，将士也很受感召，一个个在山上修筑工事也卖力了不少。
汉王的追兵已经把垓下给包围了，而在通往楚国的一面，刘贾和英布的两路大军也已经从楚国方向穿插到位，在垓下山东面设下层层包围。看来，把项羽引入垓下，那可是汉王集团苦心经营许久的事情。而项羽还把垓下当成雎水，这个人啊，临死也没有觉悟哦。但是，项羽毕竟是一代杰出的战术专家，他应用的战术，还不是现在的汉军可以立刻发动攻击去攻打得了的。这垓下也真地太难攻克了。所以，在兵围垓下三天后，他们就一直没有什么动静。而项羽的部队，在山上驻防，虽然水源不用犯愁，但是粮草渐渐地有些接济不上了。士兵要是没有了粮草，那军心是不打自乱的啊。幸亏，这个垓下不当绝项羽，这个时节正当是秋季，野果满树，随手**一颗草坷拉，也可以带出类似山药、地瓜之类的东西来。这里的还盛产花生。看来，就是真正缺乏的是马上要面对的被服问题。不过，项羽倒没有去想这个，他以为天气一定不会变凉得需要加衣服他才可以突围的。所以，项羽的脸色整日来都是很和缓的，有时候，他还带着自己的情人虞姬到各军营走走，给各营帐将士说个笑话，让虞姬给唱个歌什么的。现在，从面上看，楚军上下团结，一点要败亡的征兆也没有。但是，阴暗角落里发生的一件事情，就是项羽和他的楚军不知道的了。
汉军许久没有**垓下，他们不是就没有行动，他的行动是地下的。一个奸细在打死楚军的一个游动哨后混进了垓下。他要干什么呢？他要去劝降楚军现在基本上被废置了的军师武涉。这个武涉，自从韩信的动态被确定为了是坚决支持汉王的后就被项羽闲置起来。现在虽然还是挂了军师的牌子，只是军中大小事务，他都没有发言权了。这个武涉本来对项羽害死自己的授业恩师范曾的事情就一直耿耿于怀的。他只是没有机会反出楚营，而现在汉王派了一个人劝降于他。他自然是乐意归顺他早已经心仪很久的汉王了。在武涉的心目中，依然是向往过过去那种于鸟兽同乐，与山林做伍的日子的。他知道，要过这样的日子，就一定得有一个象汉王这样的人，这样爱护百姓的好皇帝才是有可能的。于是，几句话后，当武涉可以肯定这个来人确切是汉王亲自派遣来的使者的时候，他就很痛快地答应了投降的事情。他武涉在楚军反正就是光身一人，要说走还不容易吗？这天，武涉告诉项羽说，最近他很闲空，不如自己带几个士兵去寻找一点鸟羽兽皮，可以给虞姬姑娘御寒。在垓下，整个楚军十万男子现在这个季节还不觉得很寒冷，但是他们中唯一的女性，虞姬就有点支持不住了。尽管她嘴上不说，但是她虞姬冻得发紫的**让项羽看了很是难过。于是，他同意武涉去弄鸟羽兽皮。他也知道全军只有这个武涉有这个特异的本事的。武涉也没有利用这个机会就此逃跑了。因为，他对虞姬姑娘一向还是敬重的。他真的给虞姬找来白狐的皮和三眼孔雀的羽毛来。一时间，羽毛的大氅和白狐的小皮袄给做好了。好一个美人儿啊，在这两件衣服的衬托下越发地显得清逸出众，就是月宫中的嫦娥仙子此刻来访，恐怕也会自惭形秽的了。项羽手把着虞姬，心中万分地喜爱，不由自主地就把她一个娇小软绵的躯体揽入自己的怀中。武涉见此情景，对项羽说了一句：“大王，我再去搞一件回来，虞姑娘也好有个还洗的。”沉浸在幸福中的项羽把腰牌递给了武涉，要他自己去处置。在获得了霸王亲自颁发的腰牌后，武涉这下就带着那个汉军的使者，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垓下，来到了汉王的大营。而汉王这次可是在早早地就在营门外候着了。这使武涉很是感动。
在武涉刚到汉军的第一天，自然是要大摆宴席款待这个楚军的军师的。宴席很隆重，参与的人却很很少，主要都是汉王的参与机要的高级人员。比如郦商、樊哙都只能在宴席上担当警卫。而入座就餐的则是汉王、吕后、萧何、曹参、张良、韩信、藤公这样的人。武涉被大家推在首席，可是他见汉王都坐在陪席，就怎么也不去坐首席了。结果，首席的位置给虚空了下来。这个武涉，过去可是不懂这些礼节的，这些东西都是范曾教给他的。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后，正式的话题开始了。自然是张良等人要询问武涉楚军的军情了。这个时候，外面一个人不动声色地进来了。这个人就是陈平。在大家得知了楚军的军情后，张良就开始起身绕着大仗来回度步了。大家知道，他在深思中，便谁也不去打扰他。
张良突然停止度步，他显然是想出了妙招了。只见张良从容地说到：“垓下险要，是个容易防守而不好**的地方，我们大家都知道，堡垒最好的是自己破裂。我们要想法子把楚军给瓦解了。具体的方法，我们再斟酌。”
“对啊、对啊，我们可以利用现在楚军士气不稳，人心思归的特点，把他们给瓦解了。我看用楚地的音乐来瓦解敌人是最好的技法。只是，山那么高，怎么才可以让楚军官兵听见我们学唱的楚音呢？这个是个问题。”陈平接口说到。
“这个好办，我会做风筝，我们制作几十上百个大风筝，把人捆绑在上面，他们就在半空唱歌。楚军不就可以听见了吗？”韩信对器具还是很有研究的。于是，下来，他们就开始训练士兵唱楚地歌曲，主要是些容易上口的民谣之类。大家很快就学会了。这些士兵来自楚地的人不在少数嘛。只是制作风筝，遇到了材料的问题。最后，韩信把蛮牛的皮削薄了制作的风筝，最算把一个最瘦小的士兵送上了半空。这个士兵到了半空，面对强大的上升气流，他哪里还会唱歌啊？只剩下哆嗦了，就是唱出点什么，也是就是他自己也听不清楚的含混不清的怪腔调。这怎么成啊？韩信的法子显然是失败了。
这个时候，武涉走了出来：“丞相，我有个法子，也许能够有效。”韩信和萧何一同问到：“你说，是什么法子啊？”“哦，你们也许知道，有些鸟是可以发人的语言和语音的。我现在就用我从小研习的鸟语招集这样会说话的鸟来。要是我们可以招集一千只这样的鸟，让它们学会唱楚国的民谣，那不就可以在半夜的时分，把它们送到半空去唱歌吗？那些楚军听见了这些楚国的民谣，一定会以为楚国已经被我们汉王占领了，就会丧失斗志，他们全都会逃散的。我还建议汉王，下令在垓下的东南部分留一个缺口，专门在那些逃散的楚军逃离的时候给予放行。这样，那些无武装的楚军就会感激大王的恩情的。”武涉的主张真是高明是，不愧是楚军的军师，见识不下于他的师父范曾，只可惜项羽不会用这样的人才的。
这个武涉真是天才，五天后的一个夜晚，在垓下山的上空，隐约地响了婉转和悠扬的楚地的民谣。这民谣一直传遍了楚军的军营，所有是官兵一时间全都仰头看天，泪流满面。
139.霸王别姬
楚军将士在连续三个晚上听见从山外面传来的楚地的民谣后，开始大家只是觉得很惊异，然后这惊异又转成了惊疑。他们惊奇又疑心，疑心自己的楚国是不是已经被汉王的人马占领了。要不，汉军中的楚人为什么这样多呢？再听这些民谣，内容全都是父母思念儿女、妻子思恋丈夫、孩子盼望父亲。这些民谣全都没有一点点哀怨，没有一丝丝忧愁，这足以说明了他们的家人现在全都过很好。这些楚军将士其实也早就听说过汉王是一个仁厚的长者，对待他的人民就跟对待自己的父母兄弟姐妹那么好。他从前在攻打秦国的时候，不战而降的城池就占了一大半。原因固然有霸王的威风，但更多的是因为汉王仁厚，那些秦兵秦将宁可降汉也不降楚。降汉有田地，降楚只有土坑被活埋。这样的思想在楚军中是越来越流传，仿佛是一场瘟疫，很快地，十万楚军都在唱着和外面相同的民谣了。
又是一个夜晚，这天是望日，月亮分外地圆。真是朗月稀星，月华如牛乳一般，洒在垓下的树林间，使得远远近近都仿佛笼罩在天蚕丝般的蚊帐里。一个士兵看见了如此美丽的月亮，他久久地凝望着、凝望着，突然，一个石破天惊的呐喊在他嘴里爆发出来：“我不干了，我要回家去看我老娘去。兄弟们，我们走啊、走啊！”他边喊边就脱掉了身上的盔甲、扔掉了手中的长矛，他要从垓下出去，去见他的已经双目失明的还不算年迈却已经身衰体弱的老娘。这个呐喊和这个举动好似引发了一连串的骨牌，也好似引动了强烈的核反应，这个士兵的身后立刻跟上了十名、百名、千名、万名士兵。那些军官只是傻傻地站着，谁也没有去干涉这些士兵的行动。最后，那些下级的军官也加入到了回家的行列。队伍全都没有携带任何的武装，全都是只穿了白色的内衣裤，他们要以一个平民的身份回去见他们的家人。浩浩荡荡，很快整座的军营都动了起来。十万官兵被分成了两派，一派是要回家的，一派则是全副武装的要阻止这些人回家的军队。仔细一看，那些镇守在军营门口不让那些思家的将士回家的人只有区区八百人。他们象一道浅浅的栅栏，想要拦截住磅礴而来的汹涌奔腾的长江水。这个时候，霸王项羽带着虞姬出现在军营的门口。想回家的一直在吵嚷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了，偌大的场面一下子沉寂得如同伏曦的时代，大家连呼吸和心跳的声音也被凸现了出来。军营门口，一阵阵此起彼伏的心跳和呼吸的声响，这声响竟然象雷鸣一般地大了起来，使人觉得耳蒙都疼。
“让开大路，让他们回家。”项羽的命令简捷而有力，虞姬则偎依在项羽的肩头，一言不打发。尽管她浑身包裹着狐裘羽氅，她的身体也因为夜间的寒冷而不住地战栗。那八百士兵听到命令后，立刻呈雁翅形排开，闪出一道路来。那些要回家的人，他们现在已经不再是士兵和军官了，他们已经是未回家的父母的儿子、妻子的丈夫、孩子的父亲，邻居的好朋友……他们略微迟疑了一下，然后就头也不回地向着垓下外面大踏步走去。在他们身后，在项羽的手上，一支民谣又唱了起来。这是一只可爱的八哥鸟，民谣是就是这八哥唱的。项羽知道，这是天意，是老天要驱散他的子弟兵，不是谁的人为可以办到的。项羽默然地看着他的十万貔貅就这样在他眼前走了、走远了、走散了、消失了……而在他的心中，却一直在热血沸腾，他在重温他和刘季在小竹林里与刘季说什么时候最安静的时候，他眼前所涌现的十万雄师的情景。这些他早已经拥有过，而现在又失去了。这说明了什么呢？项羽脑子里**，他什么都不知道了，什么也不想知道了。突然，真的是突然间……
“大哥，我们结婚吧？”
这是项羽多次向一个人提出的要求，但是她每次都回绝了。说是要等到他项羽登上大位的时候，他们俩再结婚，能够接受天下万民的祝贺，那才是她最愿意的婚礼。项羽答应了。这个人就是项羽身边的虞姬。现在，虞姬在项羽万念俱毁的时候，主动地、毫不犹豫地提出跟他结婚。倒令这个什么都不怕，只怕天无吊环、地无把手，要不他就可以把天地给掉个个儿来的大英雄有点拘谨起来。他小心地看着虞姬，把她小心地揽在手臂上，看定她，然后清晰地听她说出：“羽哥，我们结婚吧。”项羽的心顿时飞在月宫、飞在了夜的玉宇、飞在了上八洞的无极的高处……在高空周游一圈后，项羽又回到地上。他现在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什么十万军队，甚至连那八百铁血精英也看不见了，他的眼里只有虞姬，他生命里的精髓，他**的魂魄。月亮现在已经运行到中天门的地方，象发怒似的，努力地倾吐着她的芳华。尽管已经是深秋，天籁固然是没有了虫鸣，而夜风冲击着环状的山梁，发出的时而高歌、时而低吟的风的咏叹，加上周围风在丛林的丝弦上拨过所发出的非人力可为的丝竹之音，使得项羽觉得自己已经漫步在自己婚礼礼堂上了，他觉得现在他已经在婚礼了。天是他巨大的华屋，地是他厚重的婚床，月色清澈，是他如意的巨大的婚礼的蜡烛。他项羽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天意不让他统管天下，而给了他天下最好的女人。大自然就是如此不会捉弄人，他给你关闭了一扇门，那就一定会给你开启一道窗户的。现在的项羽觉得自己是天下最幸福的人，他没有失败，他的心中只有胜利、胜利、不间断的胜利……
月亮，今晚的月亮、垓下的大山、那些无言的树木、蓑草以及那八百士兵都是幸运的，他们有幸目睹了中国最盛大和最纯洁的婚礼。这些士兵眼睛都哭红了，他们流出的是幸福的眼泪。他们的身体全都被一种奇异的力量所灌注，全都变得来有如西游记里的在太上老君的八卦炉里锻炼后的浑身的活力四射石猴。他们现在是什么也不怕了，汉军，你不是有几十万吗？来吧，我们全都会把你们都给杀死的。你们全都来吧。他们都没有离去，都守卫在霸王的帐外，随时听从霸王的召唤。而霸王呢，只见他左手轻轻地搭在虞姬的纤细的腰间，右手一抬，把虞姬已经绵软的娇躯抱了起来，他缓步，在八百士兵的注目礼下，缓步地向他的大帐走进去。在进入帐内后，项羽轻轻地把虞姬放了下来。虞姬手拉着项羽，**微启，吐气若兰，她开始歌吟：春来春去兮，给我织嫁衣；春去春远兮，嫁衣方始成。春红桃嫣兮，丈夫要出门……歌吟的声音是那么婉转，竟然引得项羽肩头的八哥同步地效仿起来。霸王也觉得自己的嗓子间有什么东西在爬，他引颃高歌起来，而虞姬便停止了自己的歌吟，她开始小声地为霸王击节合拍。
“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霸王的歌声如天动地震一般，帐外的八百官兵全都听见了这样令人凄切泪下的歌声。霸王的歌声连续歌唱了三遍方才停止。而在那些士兵的耳朵里却已经是余音绕梁，三月不绝了。他们全都沉浸在霸王的心魄之中了。虞姬张开了自己的双臂，她要拥抱项羽。而项羽更加张大自己强有力的膀臂，他要把他的心、他的全部都融化在他的胳膊的港湾里。虞姬在项羽的港湾里不住地低声地叫唤着项羽的名字：“羽哥、羽儿，羽哥、羽儿……”声音渐次低弱下去，渐次地音调变低、变弱、变成了没了。虞姬睡着了，在她的，永远属于她港湾里谁着了。项羽心中一激灵，他突然觉得不祥，他赶忙推开虞姬，因为他觉得自己的心腹之间感觉先是一阵发热，然后是发凉。他待推开和他**拥抱在一起的虞姬的时候，已经很悲愤地发现，他的心、他的全部都已经乘着那从帐外飘掠而过的风、从月宫里漫天挥洒出的月华、从树林的叶间染了春的色彩的吟咏走了，是永远地走了，只把一个娇躯留在人世间，脸色是月色一样缥白、**是月色一样凄白，白狐的小裘也是那样炯炯地发白、孔雀的大氅却惟独地绿得如同最纯粹的翡翠。
这个时候了，霸王的眼睛里没有泪，他轻轻地把虞姬留在了帐篷里。他现在就要带着他的八百勇士去攻击汉军，去取下汉王的人头，他们要回到自己的土地，要回到少年长于斯、婴孩生于斯、青壮年奋斗和离开于斯的故土去。项羽要反击了。我们看他该如何地反击？
140.乌江自刎
项羽在他新婚的当晚，就率领他的铁血八百骑象一阵旋风一样冲向了垓下的南面。汉军在这个方向的军队是完全地没有任何反应就被项羽冲击得落花流水，看上去象铁桶一般的防线顿时成了纸扎泥糊的一般。汉军在这里的将官是一个五方将，也算是骁勇的，也算是有警觉的，他在晚上几乎就没有卸甲，是人枕长戈、马带鞍。但是，他在项羽的马前只是走了不到半个回合，就被项羽象叉叉烧包一样给叉刺在霸王神勇无敌的大铁枪上了。现在的霸王，他已经红了眼，先是对埋葬在垓下的虞姬告了罪过，就毅然取下他的霸王枪的缨子。这样，他的枪下又是一扎一大串了。可怜的汉王的一员五方将丁勇刚，就这样成了项羽**后的第一个枪下鬼。项羽率领他的八百骑，一直向东南突围，他们现在是要回到楚国去。只要留得青山在，哪里还怕没柴烧啊？夜色也正好成为了项羽和他的八百勇士的掩护。但是，天色很快就亮堂起来。现在是老天也不给项羽机会啊。汉军很快就发觉了项羽的动态。他们的人马象是马蜂朝王一样地从各个驻防地区猛扑了过来。但是，区区八百人的项羽队伍就象一支小船队游弋在大海里，哪不是容易可以发现他们踪迹的。这些汉军在垓下搜索前进。他们的心里也是很矛盾的，是很希望寻找到项羽，又害怕找到项羽，因为项羽虽然只有八百人，但是那可是比八千人马还可怕的八百敢死队啊。几十万大军在垓下山区象拉网一样搜寻着。
率先找到项羽踪迹的小将军骑将灌婴。他统辖下有三万人马。但是，他知道项羽的八百人马全是精锐的骑兵的时候，他就舍弃了也许会成为包袱的步兵，只带领了五千骁骑前来追击项羽。这个血气方刚的青年，压根不知道项羽的厉害。他在大老远就冲项羽狂喊大叫，五千铁骑对项羽的八百骑士形成了钳形的**。这个灌婴不是一个有勇无谋的匹夫。他很明白网开一面要捉鱼的道理。而且，灌婴还随军携带了五具弓弩车。这车是在、杀死龙且等战役中立过大功的汉军的新式武器。灌婴的出现，让项羽的武力和霸王枪没有了发挥威力的机会了。强大的战阵不是个人单枪匹马可以敌对的。项羽只好丢下几百具他的为数很少的铁血精英的尸体一路网北而朝阴陵的方向逃了下去。八百人让灌婴一阵追杀，死伤了六百多近七百。现在项羽的身边只剩下区区百余骑而已了。这残余的百余人马却是个个龙马精神、杀气腾腾，虽然已经是持久作战，却没有显出过分的疲态。灌婴的人马现在也给项羽摆脱了。他们现在可以稍微歇口气了。人坐在草地上，血在征衣、兵器、战马上不断地滴答着。这百十人各自掏出自己的干粮和水囊，就着凉水吃干粮。而项羽就没有下过战马。吃过战饭的勇士们都簇拥在项羽的身边。仿佛只要项羽在，他们就会有无穷的力量。就是汉军再多几十万，他们也是不畏惧的。
现在，项羽和他的勇士又要继续前行了。但是，猛然间，他们发现，他们找不到路了。他们现在该往什么地方去呢？这个地方的地形真是太奇特了，到处是枝枝桠桠的岔路，什么地方才是大路可以让他们回到楚国呢？不知道。项羽和他的勇士迷路了。项羽于是下令，大家原地休息，等待有人路过再做打算。这样瞎转悠会耗费宝贵的体力的。运气还不是很坏，很快，一个唱着山歌，挑着柴火的老农笑吟吟地从前面过来了。一个勇士赶快过去，笑嘻嘻地低声对那个老农说：“大爷，我们是汉王的军兵，追击项羽到了这里，结果迷路了，请您老给我们指一条什么方向可以最快前往楚国的道路啊。”老农停了下来，听那个士兵把话说话，就回答说：“喏，朝这个方向走，往前走三百步，右拐，再四百步左拐，然后又三百步左拐，又五百步右拐，再前面就是大路了。顺着大路向东南就是楚国。项羽一定是去了楚国，你们可以那里追击他。”项羽听得很奇怪，怎么成了他们在追击自己了呢？但是他没有问。那个；老农挑上担子走了，等他看不见项羽这写人马的时候，赶紧扔下担子，一溜烟地反方向跑了。嘴巴里还嘟囔着什么。那个尴尬的士兵把原委对项羽说明了。项羽没有说话，只是叹了口气。他们向那个老农说的方向走去。结果，前面是一片沼泽地。人马都不能过去。而那个老农的一担子柴火却被项羽的人马发现了。他们这才知道他们上了那个老农的当。现在，那个老农一定把他们的行踪去紧急报告给汉军了。“哎，这个刘邦，他怎么就这样得到哪怕是一个老农的支持呢？我项羽是哪里输于他啊？”项羽百思不得其解，他干脆不想了。
项羽也不能想了，因为汉军已经追上来了。这股汉军是一个过去的楚军将领率领着的。他开始对项羽很是客气。大王长大王短的，在客气完了后，就马上下令他的弓箭手用强弓硬弩招呼他过去的大王。不给这个大王丝毫的可以靠近汉军的机会的。他是楚军的宿将，深知项羽的厉害，知道只要给他靠近自己的机会，自己的脑袋就会立刻不保。于是，还是依靠箭石流星雨的招数吧。你项羽不害怕这些箭石，你的士兵还能不怕吗？你的战马还能不怕吗？一刹时，项羽的士兵死伤了七十多个。而项羽和他剩余的勇士出乎汉军的意料，全都直接正面向汉军冲击过去。弓弩在近距离就丧失了威力。汉军立刻赶快往下败退。上千人马被不到三十楚军象赶鸭子一样溃退着，真是战争史上的一道亮丽风景啊。项羽靠着这些汉军带路，又顺利回到大路上。前面不远就是汉楚交界的乌江了。项羽心中很是高兴。但是，这高兴来得太早了。因为，几千汉军已经沿着大路追杀过来。而项羽回过头清点了一下自己的队伍：只剩下不多不少刚好二十八骑了。而且这二十八人全都是血迹累累的，很可能都是有伤在身。项羽也突然觉得自己身上一阵疼痛。埋头一看，三枝没羽箭正在他的肩头、大腿上微笑。项羽牙一咬，**了这些箭枝。然后**战裙，简单地把伤口给包裹了一下。汉军蜂拥而上的人马越来越多了。
项羽知道自己将不可能再跑出去，就对他残存的部下说：“各位勇士，我们自从兴兵反抗强秦以来，大小经过了七十多场战阵，没有失败过。现在，我们打败仗了，那也不是我们的无能，那是老天的不公。那个刘邦屡次三番败给我们，我们不过败给他一次而已。那也不是他刘邦的功劳，是老天的功劳。现在，我就为各位勇士证着一点。我在大家数到十的工夫，就为你们取下一员汉将的头颅来。”项羽的话音刚落，他的战马和他就如同一道闪电，只眨眼间，一员汉将，一员抗大旗的封侯的汉将就被项羽取下了脖子上吃饭的家伙。楚军的二十八骑顿时爆发出阵阵叫好的声音。这二十八骑也一起加入到战团。上万的汉军围困着二十八个楚军，只见汉军的尸体横栽、血肉乱飞。一阵冲杀过后，汉军折损了四百多人马和五员将官。再看楚军，仅仅死伤两人两骑而已。这些楚军现在是深深相信项羽说的战败不是人力而是天意了。既然是天意了，还打什么呢？这二十六骑干脆自己抹脖子了吧，让霸王一个人突围还省得他揪心我们的安危。二十六具尸体顿时从马背上倒栽下来。现在的项羽只有他自己了。他拼命地突出重围，那些汉军上万人，可就是没有一人敢于上前去阻拦项羽马头。项羽在上万汉军的尾随下，一路来到了乌江江边。
项羽的坐骑是何等的神速，他很快就摆脱了汉军的纠缠。他来到乌江边的时候，汉军只能听见他们的呐喊声而已。正巧，江面上划来一条小渔船，小船是现在这江上唯一的船只。但是，猛然间，项羽觉出了不对劲。他看见江边有一群蚂蚁，渐渐地这些蚂蚁排列了起来，再渐渐地，这些蚂蚁的队列成了一个个字，项羽认真地读起这些天书来：项羽死于此！哇，上天要我在这里死啊。我可不能违抗天意哦。过去，我自持武力，反抗天意，结果得到现在的下场。我现在可不能再违背天意。我死了吧。这个时候，天空又飞来几只小鸟，他们也在唱歌：项羽死、天下平。项羽更加惊疑了。这时候，刚才那只小船已经靠岸了。从船上下来一个渔父，他对项羽一抱拳：“阁下可是西楚霸王。来，小老儿这里恰好有一只渔船，大王要是不嫌弃，就请上船来吧。江东地方虽然小，也有上千里，人口百万，足可以为王的。请大王快上船吧。”
“老丈，您走吧，天意要亡我，我过去干什么啊？这战马跟随了我很久了，我们是故乡人，您拿去吧。”项羽说完，步行着向已经蜂拥来的汉军猛扑过去。项羽一个人又杀死了四百多汉军，直杀得汉军所向披靡、望风逃窜。项羽自己也是伤痕累累，血透征袍。人也是累得站也站不住了。这个时候，又一队汉军上来了。为首的正是项羽过去的马童司马童。项羽对司马童说：“阁下不是我的故人吗？我听说汉王出了高价购买我的头颅，我卖个人情给你，你取去我的头给汉王吧。”项羽说完把手中宝剑钪铛一扔，就单等被杀。这个司马童下得马来，先是对项羽深施一礼，连声称不敢。项羽见此情景，只好重新拾起地上的宝剑，艰难地举起，迈过**，横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最后猛力一割，斗大的头颅居然完全地掉落在地上。周围的五员汉将各自抢得一块霸王的遗体。头却是给司马童独得了。
这五个汉将分别是后来封侯的中水侯司马童、杜衍侯王翳、赤泉侯杨喜、吴防侯杨武和涅阳侯吕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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