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立也有伤心的理由，当年的马立成绩是很好的，老师也夸奖他是大学的苗子，说将来肯定不会在咱们这山**里耪地，说不准还能当个县长啥的，坐着小车回来，那多抖啊。

听得多了，马立仿佛也看到了自己的并不遥远的美好未来，甚至都想到了自己坐着小车回来，然后娶上了班上最好看的李敬华，一阵鞭炮炸响后就入了洞房。

李敬华是校长的女儿，成绩好，人长的也好看，但是从来不把马立放在眼里，如今马立功成名就前呼后拥地回来了，而且并没有计较她当年的目光短浅，再说自己毕竟只是一个没上大学的农村女子，因此灯光下看马立的眼神真是风情万种，充满了对未来幸福的渴望。

马立也觉得这一天肯定会到来的。

可是这美梦做的太早了。

那时候学校的厕所是男女分两侧，中间一堵2米多高的隔墙，下课的时候那边哗哗哗，这边也哗哗哗，已经大了的学生常常尿着尿着就尿不出来了，憋得满脸通红，问咋了？

说，**。

后来马立就在隔墙上挖了个**，能隐约看到女厕所里面的样子。再到下课的时候，就趴在**上看，其他同学都视其为英雄，都使劲挤在后面说给我看看，给我看看，让我看看文艺委员白不白。

结果墙就倒了，砸坏了一个女学生的脚。

马立被开除了。

马立离开学校的时候，象英雄一样受到了同学们的欢送，他们相信马哥不久就会在社会上混得风声水起，然后开着小车回学校来，带着李敬华，在众人敬仰的目光中扬长而去。

马立也这样想的。

可是事实却并不是这样。

离开了学校的马立被老子打了个半死，开除不怕，可怕的是丢人，半大小伙子，爬墙看人家姑娘上厕所，这不是流氓么？！

在镇上晃荡了好些日子，别说有人叫声马哥，连正眼看他的人都没一个。那天中午饿了，饭店里飘出来的香气吸引了他，他就隔着窗子，看着里面咽口水。

老板凶凶地走出来说想干啥啊？你？！二流子哄哄的。

马立的英雄梦就此结束，他落荒而逃，他是聪明人，他断然不是杀猪出身的饭店老板的对手，于是赶紧走。

来年春天，百无聊赖的马立已经彻底放弃了对李敬华的美好想象，靠着二大爷的介绍，马立进了翻砂厂做小工，一干就是7、8年。

转眼到了2000年，翻砂厂这种无聊又艰苦的生活已经持续了很久，除了抽烟喝酒侃女人，马立的生活并没有什么称道的东西，在厂里他以鬼点子多和油嘴滑舌头著称，因此挨老板娘的拖把也就最多。

但马立不这么认为，每次在大家的哄笑声中被老板娘追着打，他心里都会涌起许多的得意，毕竟马立生来就应该是与众不同的。你们敢吗？你们会吗？老板娘愿意追着你们打吗？

每一个星期过去，手臂上都会脱去一层皮，那是高温烘烤的结果，脱一层皮，**一层鲜红的肉，然后再慢慢长好，然后再脱一层，就这样周而复使，时间就在这一层层皮中褪去，而马立的工资，并没有显著的增长。而小店里的“画苑”烟，却从2块涨到了3块。

这也是他骂娘的理由。

但就是这种生活，也比庄稼人强啊，不用在正午的日头下面耪地拔草，农民太苦了，一年下来，是剩不下几个钱的。每次这样想着的时候，他还是有些安慰的。

毕竟，自己是工人呢，工人和农民，到底还是有区别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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