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娃子强行事发的第三天晚上，云朵的男人牛大鹏从望城赶回来。四十五岁的牛大鹏，因整日风吹日晒，面容黝黑，皮肤粗糙，看上去要比实际年龄老上五岁。而云朵则恰好相反，虽然四十岁的年纪，看上去也只有三十几岁。大鹏和云朵站在一起，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父女呢！难怪，村中男人都说牛大鹏这辈子算是走了“桃花”运。

刚吃过晚饭，云朵就急于谈起山娃子的事。

大鹏坐在炕沿上，吸着一支小指般粗的手卷烟。浓浓的烟雾呛得云朵连连咳嗽。

“一个傻子，也能干出这么花花的事儿来！”大鹏慢吞吞地说，“真是啥根出啥苗......”

“你说什么呢？”云朵恼怒地瞪着大鹏，“现在说这话还有意义么。你们真不愧为哥兄弟啊，今天下午你兄弟牛二，不但不想帮助咱，还揭我的短处，气得我哭了半下午。现在我才算明白，你们兄弟，就能揭人短处，戳人痛处，其它什么能耐也没有啊！”

见云朵动了气，大鹏便不再做声，闷头抽烟，笼罩着满脸愁容。大鹏虽是个老实人，可有时说话又冲又硬，能噎得人喘不过气来。

很久，很久，大鹏也不吭一声，云朵终于又忍不住追问：“到底该咋办？你拿个主意呀！”

“咋办？你寻思办吧......”大鹏终于吭出一声来。

“你这是什么话，我要是能解决，还找你大老远回来干嘛！”

“可我也没法子呀，这么大一笔钱，去哪筹？咱这村子穷，外面又没好亲戚，难哪！”

“你这回的工资拿回多少？”云朵问。

大鹏从怀里掏出一叠钱，递过来，说：“这是最近两个月的工资，一共一千五。”

“你怎么没向赵向久和付三他们借点回来呢？”

“怎么好意思开口，这种丢脸的事儿！”

云朵给大鹏指出了几家有可能筹到钱的去处，可大鹏只顾摇头，死也不肯去，只说：“去了也白去。”

“那你真的一点办法也想不出了？”

“嗯。没法子。”

“像你这样的男人，要不要有什么用？不遮风，不挡雨的......”

云朵急、恨、委屈、无奈等多种情愫融在一起，泪水流出来，一边哭一边数落他。等云朵数落够了，开始平静时，大鹏却又硬邦邦顶出一句：“你咋养了这样一个孩子？亏得当初还有脸把他生下来。”

云朵感觉和他已无话可说，便气呼呼地上了炕，合衣倒下。但她山娃子还在后屋，又马上起来。山娃子已经在后屋睡着了。云朵本想叫醒山娃子去前屋，但她想了想，又没去叫。只是关了灯，走出来。

这是一个月光如水的夏夜。她感觉隔墙上有一个人头探上来，但马上又缩回去。她顿觉全身颤栗，便快步走回前屋。

见大鹏还在那里抽着闷烟，她便又上了炕，连**也没脱躺下。

没多久，大鹏也上了炕，随手关了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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