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咖啡屋。520包间。

邓蓉和陈寿华对面而坐。只有两个人。

咖啡屋内轻缓的音乐如同流水，徜徉在心头，绵柔惬意。

邓蓉有点紧张，脸涨得微红。就像小学生站在办公室里，接受老师的教育一样。

陈寿华就是当年邓蓉的老师，这也难怪，俗话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尽管现如今邓蓉也成了老师，可在陈寿华面前，她还像是个孩子。

更何况今日的陈寿华可不比当年，他可是安城教育局的副局长了，少壮派的代表，前途无量呀。

“陈局长，我调动的事情真是忙烦你了。”邓蓉说得小心翼翼。

“别叫我局长，叫我老师就可以了。”陈寿华笑容可掬，一副和气的样子。其实陈局年龄也不大，三十五六岁而已。当初做邓蓉的老师的时候，他还没有结婚呢。

不过现在的陈寿华不再是当年的嫩豆芽了，腰已经尽显**，走起路来大腹便便的样子，发福了嘛，跟主人的仕途占尽了光。

邓蓉还真有点不习惯，面对的似乎就是一个陌生的领导。不过好在陈寿华面带微笑，邓蓉渐渐舒缓了下来：“陈老师，我想换一下工作环境，学校离家太远了。”

“你家现在哪里？”陈寿华关切地问。

“在泰山桥附近的泰山新区，靠实验小学很近。”邓蓉之所以要把实验小学说出来，无非就是暗示陈寿华，她想到这个学校，要知道，实验小学是整个安城最好的小学。

“你想到实验小学？”陈寿华是个聪明人。

邓蓉点点头，不过头低着，她不敢看着陈寿华，有点怕，说不出来的怕。

陈寿华微笑的脸上**一丝难色，他皱了皱眉头，说道：“其他的还好办，这个学校恐怕还真不好办……”

难度是可想而知的，话又说回来，没有难度还麻烦你干吗呢，邓蓉心里想到。不过邓蓉早就有心理准备，关于工作调动的事情，她和陆永顺早就商量好了，都说钱能使鬼推磨，大不了花点钱吧。行情早就打听好了，市场价，三万。

花三万调动工作，值得。

局长大人和打算调动的老师们都算了笔账，实验小学里的学生大都出自全安城有钱有势的家庭，为了能进实小，家长们花多少钱都乐意，更甭提花在老师的身上了。保守一点估计，就算是最倒霉的班级，老师们每年收到的好处恐怕不比他的工资低，最起码两三万吧，要是运气好，碰到两个大方的老板之类的，五万不在话下。有了这等交易，谁心里都明白，这学校可不是随便想进就可以进的，那得需要权，还有钱。钱不是万能的，可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就当第一年白忙乎了呗，**都这么想。于是便有了安城教育系统潜规则：要想进入实验小学这样的名校，至少需要三万元，还要有贵人帮忙。

此刻，邓蓉就觉得庆幸。陈寿华就是这样的贵人。

“工作调动的事情，在您手上还不是小菜一碟。”邓蓉趁机拍了一下马屁。“人事调动的事情不都是你说了算吗？”别忘了，陈副局长还兼着人事科长的职务呢。

换句话说，只要陈寿华想调你的工作，那就没有调不动的，他要是不成心调你，那就是另一种可能了。不过，陈寿华表现得却是相当低调，他婉言拒绝了邓蓉套在自己身上的光环：“人事调动是一把手局长说了算，我顶多说一两句好话，算不得数的。”

听见了不，这就是说话的技巧，拒绝你还让你没察觉。邓蓉心里有数，她早预料到陈寿华会这么说，不过她努力控制着内心的慌乱，使脸上的表情尽量自然：“陈老师，工作的事情麻烦你多操心，等我老公出差回来，我们会感谢您的。”

这话已经说得够清楚了，正好结婚不久，积蓄了三万块，专门用来调工作的，不过前几天，陆永顺接了笔生意，需要资金，临时借用了。陆永顺信誓旦旦地说，这笔生意要是做成了，能赚十万。

陆永顺这么一说，邓蓉还有什么不同意的呢，又不是赌博找小姐，再说过一两天就回来了，也耽搁不了什么，邓蓉爽快地答应了。

所以，等陆永顺回来后，带着三万元钱去陈寿华家，用钱堵死陈寿华的嘴，那工作调动的事呢还不十拿九稳，水到渠成。

邓蓉的如意算盘早就打好了。

陈寿华是个明白人，邓蓉说一出口，就能猜得出她有什么心事，那点小把戏，还在我面前玩。陈寿华微微一笑说道：“邓蓉呀，你是我的得意门生，调动工作的事情我会关心的，只要有名额，我一定替你争取。”

这话鬼才信呢。邓蓉心里是这么想的，反正不管陈寿华怎么说，她都知道应该怎么做。“那麻烦您多操心了。”邓蓉客气地说。

陈寿华还是一脸君子的笑，都说笑里藏刀，邓蓉不敢看他。一来紧张，二来还真有点羞涩。所以邓蓉的目光一直落在右侧墙上的风景水彩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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