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正要开口说话，忽又停住了。老人再次点燃一根烟，用劲猛吸两口后，从吐出的烟雾中可以清晰地看得出来：父亲有些急躁。老人似乎攒足了力气，才张开了口：“贵平，你们两口子的事，我也多少知道了一点。”父亲顿了顿，接着说道：“哎，咋就摊上这种······？”“病”字到底还是没有说出口。父亲紧锁眉头，满脸痛苦地还要说下去，嗫嚅了几下**，却再也没有说话。望着老父亲痛苦熬煎的样子，贵平心里很不是滋味。

老人已经一大把年纪了，本该是家里享清福的时候了，可还得在地里受苦劳累。现如今又碰上这么一件让人头疼的事情，我这做儿子的也太不成气候了。贵平想到此，用一种试探性的口吻说道：“爹，商量件事！”老人转过头来，关切地问：“啥事？说吧。”“借种生子”的事，一旦跟父亲说出来，老人非但不答应，还会动怒，可又有什么万全之策啊！年轻人想到此，一边看着老父亲的脸色，一边吞吞吐吐的说出自己的想法。还没等儿子说几句，父亲便“龙颜”大怒。他被父亲骂了个狗血喷头，贵平万般委屈的低下了头。过了一会儿，老父亲的情绪稍微缓和了一下，看了一眼儿子，禁不住觉得刚才委实有点过分，便缓缓的说了一句：“原谅爹刚才有点火气大，但有伤风化的事情是万万使不得！”

父子俩谈话就这样结束了，他们各自拿起锄头开始干活了。整个上午，谁也没有说话，只顾忙着锄地了。

临近中午的时候，父亲停住了手中的锄头。开口说道：“儿啊，爹琢磨了一上午，也只能照你那样做了。但这个男人必须是你兄弟金平，出生的孩子至少还是李家的骨血。”贵平听了父亲的话以后，睁大眼睛，半晌没有发话。其实，“借种生子”他也只是嘴上提了出来，但一旦付诸“实践”，作为一个头脑清醒的男人来说，是万难接受的。“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自己的女人被别的男人搂着睡觉。眼下父亲提出让自己的老婆和兄弟来完成这一“神圣的使命”，贵平实在难以转过这个弯。

没有别的办法，贵平想了想，只好点头答应了。父子俩达成共识之后，接着又制定了一个万全周密的计划。两个男人像完成了一件大事似的大踏步向村里走去。

来到村口，贵平先进了家。父亲按照预先想好的“策略”，在公用电话亭给远在城里的二儿子金平打了一个电话，谎称母亲病得厉害。金平闻言之后，急忙撂下电话往家赶。

贵平随便洗了几下，便盘腿坐在炕上，二话没说抄起家伙吃了起来。吃饱之后，搁下碗筷对妻子说：“下午我要出一趟门，地也锄完了。”妻子停住手中的营生问：“去哪？干啥？”贵平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神神秘秘的说道：“前晌锄地时，听二蛋说城里有一个老中医专治我这种病，世代祖传的绝活！”说完后，他凑近妻子的耳旁，一副坏坏的口气说：“我再不能让你夜里

活受罪了！”听完丈夫的一番叙述，桂凤有心不让他去吧，可看他信心十足的样子，也不便再去阻拦。只好吩咐道：“不要让庸医骗了，治好治不好早一点回家！”妻子的的话，贵平听来，心里酸溜溜的。他没有耽搁，跟妻子要了二百元，媳妇硬塞给他五百元。贵平死活不拿，妻子劝说他：“穷家富路，不要苦了自己！”贵平听妻子这么说，只得装好钱，快速出了家门。因为他清楚地知道，兄弟马上就要回来了。

贵平前脚一走，妻子的心也马上跟着飞走了。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本来挺好的人家，偏偏遇上这码事，怎能不让人揪心啊！收拾妥当后，桂凤坐在炕沿边，望着窗外，不由得想着心事。正在这个时候，二儿子金平风风火火赶回来，年轻人心急火燎的推开了家门。

“妈，您怎么了？”金平着急的问道。母亲正躺在炕上，看见二儿子站在自己身边，“腾”的一下坐了起来，喜出望外的问道：“你回来了，媳妇呢？”金平看着母亲满面红光，精气神蛮好，便疑惑地问：“您不是病了吗？”还没等她说话，坐在一旁的父亲瓮声瓮气地说道：“不这样哄骗你，能这么快回来吗？”看着父亲阴沉着一副脸，金平虽然有点不高兴，但也没有再嘟囔什么。看着二儿子没有说话，父亲冲着母亲说道：“还不快准备饭去！”母亲下了炕，来到厨房里，开始忙活起来。父亲和二儿子在屋里唠着嗑。

坐在西屋的桂凤老早就看到了小叔子。她安顿了一下，急忙赶了过来。父亲见大儿媳妇走进屋里，抬起头笑着说：“多炒几个下酒菜，只可惜贵平不在了。”桂凤爽快的答应了一声。金平急忙向嫂子问好，二人彼此寒暄几句后，桂凤也钻进了厨房。

父亲望着桂凤和金平，心里合计着怎样实施“借种生子”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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