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月默然，垂下眼帘，目光宁静，落在眼前的经书上。

烛光摇曳，照在经书之上。纵然经书未动，却被这摇曳的烛光映得似乎摇曳起来。

风动、幡动，还是心动？这一切，究竟谁能说清？

净月轻轻说，“今晚，还要听经书里的故事吗？”

莲初迷惘，借着灯光静静地看着面前这个白衣的少年。

一年时光走过，凝风变得更加狂肆，身为王子却沦为奴隶的身份总是轻易激起他的怒火，他不甘心，他想要反抗；而净月反倒更加沉静，似乎从来不以自己身份的转变为意。

莲初皱眉，“净月，我真的应该听你给我讲的这些故事吗？我们本尊奉不同的神……”

净月微笑，“帝释天率领的天众，与阿修罗，虽然彼此相争，但是他们却同属世尊驾下的‘八部众’，都是尊奉世尊的。而我给你讲的经书，本是来自世尊，这些经书的要义，其实是我们所能够共同尊奉的。”

莲初微笑，“好，那我便继续听！我相信要真的让你们玄天的子民全都甘心归顺，那必须要首先了解你们的心，所以我愿意听！”

净月宁静一笑，手指捻动莲子手珠，静静开始了讲述——

“从前，一个女子在盂兰盆会上邂逅了一个男子，从此情根深种。可是一面之缘后，那女子无论怎样费尽心思去寻找这个男子，却再也没找到那男子的踪迹。无奈，女子只好去寺院中向神求助，想要见那男子一面。”

“神问她，‘为了见他一面，你愿意付出一切代价么？’女子称是。佛说，‘那么需要你修行五百年。’女子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变作一块石头，在荒野里陈曝五百年，后被砌入一座石桥，成为桥栏石——终于，见到她的心上人从桥上走过。可是他不知道她就在这里，更不知道她为了他受了多大的苦。”

莲初听到这里，心中不由一痛。世间之情，是美好，却也是劫数，只要跌入了情劫，便是无可救赎……

净月轻轻一叹，继续讲，“神降临，问那女子是否满意。女子却摇头，跟神请求，能够触碰心上人一下。神又问，‘为了触碰他一下，你愿意再修行五百年么？’女子又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这一次，女子变成一棵大树。看见心上人从树下走过。那时天很热，男子便在树荫下坐下来，倚在树干上睡熟——这便等于是她终于碰触到了他……可是，就为了这一下，她却为此付出了千年的柔情、千年的等待啊……”

莲初不由一呆，喃喃地说，“她，太傻了……”

净月垂头，望着经书上摇曳的灯影，心如青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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