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1

清晨五点左右。天，灰蒙蒙的。

太阳像个犯错的小孩躲在飘渺的晨霭中，忽隐忽现。

熟睡后的人们陆续睁开了惺忪的睡眼，生活机械般地周而复始。

花甲老人在广场和马路跑步、练操、打太极，那阵势似乎要与光阴争分夺秒。

忙于生计的人们吆喝声、叫卖声此起彼伏，就跟海里的浪似的，一浪接着一浪。

上学的孩子背起书包，扛着露水朝学校赶去。真是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

整个城市已经蠢蠢欲动了。俗话说的好：一年之计在于晨。如今这个年头，为了生活得更好，谁不图个早呢。

偏偏这个时候，安城市110指挥中心突然接到了一个急促的报警电话：“泰山桥下面漂浮着一具尸体……”

接到报警后，110随即赶到事发现场。现场已经围聚了不少周围的群众，桥头的交通几乎瘫痪，停滞不前的汽车挥霍着鸣笛声发泄着浮躁的情绪。可有什么用呢，人命比天大，谁还会理会你急着你赶往哪，急着忙啥呢。

路人们指指划划，叽叽咕咕，似乎有话要说，又似乎说不出什么，见警察来了，连忙让出道来。

水面杂草丛生，还不时发出阵阵异味。

杂草之上漂浮着一名男子，年纪似乎不大，几乎赤身**，只剩一条三角裤吃力地包裹着臃肿而硕大的身躯。

看样子他已经死去。

路边的一位大妈摇摇头说：“我们小区里昨天有一女老师失踪了，可这个却是男的……”她说这话的时候，内心一阵悚然。

面对死亡，人们有一种天生的恐惧感。

“现在这社会乱的，杀人抢劫都好像家常便饭了。”

“是呀，看上去好像还年轻呢。”

“不太像是谋财害命，你看那桥边，**的衣服还好好地放着呢，没准是下河洗澡淹死的。”

“有谁会夜里到河里洗澡呀？”

“不管怎么死的，先搞清楚死者的身份，一晚没回家，老婆孩子不急死了？”有人提议道。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议论纷纷。

警察是什么心态，也许只有他们自己最了解。警察跟医生应该是一种类别，当然还有杀人惯犯。他们见着的多了，也许麻木了。

警察们忙着拉开了警戒线，忙着拍照片，查看现场。

一切照序进行。

2

朝阳在晨雾中渐渐揭开了面纱，东方已经通红，天大亮了。

不少晨练的老人跟凑热闹似的，像潮水一样往这里赶，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刚才那位大妈突然尖叫了起来：“好像是小顺子呀。”

这声尖叫惹得大伙的眼神都聚集到了她这里。那大妈站在河畔，先是盯着头部看，由于面部朝下，她似乎不太肯定，又调整了一下位置，站到了河的另一侧，望了半天，最后摇摇头，自言自语道：“我不敢确定，这话不能乱说……”

就在大伙瞎猜和的时候，又有人喊了起来：“衣服里有手机呢。”

没错，衬衣的口袋里躺着一部手机呢。其中的一名警察闻讯赶紧过来，从口袋里取出手机，在开机键上摁了一下，手机屏幕立刻显示了一位年轻女子的画面，刚才那位大妈又尖叫了起来：“没错，真的是小顺子的。”

这可是个重大的线索。“你认识他吗？”那警察问。

“认识，他是我们小区的，你看手机那画面上的照片，是他老婆邓老师，还是我孙子的语文老师呢。昨天失踪一天了，到现在还没找到。”那大妈的情绪有点不稳定，从那言语中似乎夹杂着一丝绝望，“天哪，老婆失踪还没找到，这家子咋这么不幸呢？”

3

顺子他妈第一时间就得到了儿子死去的消息。

天仿佛一下子没了支柱，塌了下来。

老夫妻俩一路跌跌撞撞地赶到了泰山桥下。顺子他妈脑子里天旋地转的，到了桥头一下子跪了下来，哭得跟个泪人似的：“儿子呀，你怎么这么糊涂，丢下爸妈一个人就走了呀？”

顺子他爹是一位响当当的汉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这一次，他的泪水也止不住刷刷地滑了下来。他独自一人来到桥头，拿起顺子的衣服，左看右看，然后抓在怀里，悲愤之情溢于言表。都怪自己，害了儿子，害了儿子一家呀。顺子他爹一想到这里，情不自禁地跪了下来：“顺子，爸爸对不起你呀……”

桥头一下子笼罩着悲伤的气氛。有人叹息，有人摇头，有人愕然，似乎都在为死者表示哀悼，更为死者的亲人投以同情的目光。

此刻，众人都忽略了，在桥头另一对老人也跪在草地上，也黯然神伤地掉下了眼泪，顺子的岳父岳母本来是来要女儿的，可女儿没要到，倒先见了女婿的尸体了。

我们的女儿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呀，这对老人看着女婿的尸体，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齐声哭喊了起来：“女儿呀，你在哪里呢？你有什么话跟爸妈讲呀？”

四位老人哭天喊地，好比山洪暴发，地动山摇。就在这时人群中又有人大声喊叫了起来：“那里好像还有一个人。”

众人循声望去，在泰山桥下游大约五百米的地方，密草丛生。密草之间，隐约漂浮着一具尸体，顺子的岳父岳母随即跑了过去，还没到那，便声嘶力竭地喊了起来：“女儿呀，我的女儿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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