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时，袁天一站在楼上看学生走得差不多了，随即转身返回办公室，提着公文包，准备打道回府。刚要关门，牛丽丽上来了。牛丽丽是二年级语文老师兼班主任，长得不算惊艳，但很有女人味，而且是越看越耐看的那种，老公是律师，有一次开会晚了，牛丽丽的律师老公来接她的时候，袁天一见过一面，虽然当时寒暄了一下，不过印象不太深。而对牛丽丽本人，袁天一了解并不多，只能称得上一般的上下级关系。唯一特别的印象是关于牛丽丽的八卦新闻，据说当初肖光想打她的注意，殷勤地开车接送过牛丽丽几次，但当牛丽丽识破他的企图后，两人就疏远了。

在袁天一看来，只要是男人，而且是正常的男人，哪怕很爱自己的老婆，并不说明就不会对别的女人不想入非非，只不过先进行心理出轨，碰到适当的机会，再进行身体出轨而已。

袁天一当然是正常的男人。但身为一校之长，他给自己设置的底线是不能乱搞，他所谓的乱搞就是强迫对方，容易出事。干那种事必须建立在你情我愿的基础上，对牛丽丽，他感觉还没到火候。

“牛老师，有事？”袁天一一本正经地问。

“袁校长，晚上我班有个家长要请客，委托我邀请你参加。”牛丽丽恬然一笑说。

“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袁天一笑着推辞说。虽然上级有明文规定，不准接受学生家长的宴请，但有些家长却总觉得不请一回老师，仿佛心里老放不下。对于家长的宴请，袁天一虽然睁只眼闭只眼，但自己从不参与。

“你不去，我也不去了。”牛丽丽假装赌气似的说。

“牛老师，你也知道，其他班的学生家长请客，我也是从未去过的，别让我破例好吗”袁天一用商量的语气说。

“这次不单纯是学生家长请客啊！”牛丽丽说。

“还有其他说法吗？”袁天一惊讶地问。

“是的，这个学生家长是我的表叔。你就当是我表叔请你好啦！”牛丽丽一脸妩媚。

“这？……好吧，吃你表叔去！”话说到这份上，袁天一觉得不便再拒绝，只得应了下来。

袁天一的酒量不错，七八两是他的醉酒警戒线，一般只有陪领导的时候才超过警戒线。对于喝酒，袁天一曾私下把它分为任务酒和心情酒两种，任务酒最难喝，但还得硬着头皮喝下去；心情酒最舒服，不过这样的场合很少。因为少，所以难得。这次牛丽丽的表叔请客，属于哪种酒？他说不清楚，或许两者都有点吧！他感觉今晚喝得刚刚好，就像风吹湖面起微澜，就像浓妆淡抹正相宜，反正就是那层意思。

袁天一回家的时候，大脑正处于酒精刺激的兴奋状态。他随意地哼着“把你的心我的心串一串，串一株幸运草，串一个同心圆。让所有期待未来的呼唤，趁青春作个伴……”上了楼。袁天一唱歌有个特点，在公开场合从不张嘴，但一回家上楼的时候，就忍不住唱两句。晓萌从他的歌声中，就能知道他喝得醉不醉。一般他喝醉的时候唱歌，除了扯嗓子不说，调子也忽高忽低的。用晓萌的话说“严重扰民”。

袁天一进屋脱掉外衣，边换拖鞋边喊：“晓萌，我回来了。”晓萌坐在电脑前没吱声。他走过来俯下身子在晓萌脸上亲了一口。

“难闻死了，酒鬼。”晓萌一把把他推开了。

“有啥法子呀！过去讲‘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现在我是人在官场，身不由己啊！”袁天一感觉良好地趴在晓萌身后，喘着气说。在柔和的灯光下，晓萌显得很美。熟人们夸晓萌长得就像热播电视剧《金粉世家》中的冷清秋。

“狗屁，你一个小小的下属小学校长，算是哪一级官啊？”晓萌总是在他飘飘然的时候，给他泼冷水、降降温。

“口误，口误。”袁天一对晓萌的无情打击并不生气，反而认为晓萌的冷水泼得很及时。

晓萌是潮州区保健医院的护士长，口齿伶俐，分析问题头头是道，袁天一遇到难解的问题时，总愿意听从她的意见。当初两人谈恋爱时，晓萌的父母是非常不看好袁天一的，但晓萌偏偏对穷小子袁天一很迷恋。那时刚刚当护士的晓萌还是个标准的文学青年，袁天一那些酸掉牙的诗起了很好的媒介作用，什么“月亮躲在云里哭泣/淋**我的心/此刻/你亮亮的大眼睛在哪里/别让我迷失自己”，什么“佛说/人生轮回/为了爱你/我骑着白马/足足穿越整个世纪/白马老了/我又返回到了原地”等等。两人结婚后，袁天一再也不写酸诗了，倒是还偶尔写些生活类的小品文，投到潮州晚报的副刊上，以此博晓萌一笑。随着为**、为人母，晓萌也由文学青年的感性向职业女性的理性演变，袁天一在家庭的地位一降再降。

“晓萌，看什么呢？”袁天一见晓萌不理他，笑嘻嘻地抚摩着晓萌的**问。

晓萌嗔怒地挣脱了他，边浏览边说：“看潮州贴吧呢，今天听护士们议论说上面有我们医院的贴子，说领导用公款出去旅游，不知道体贴下属什么的。”

“有人泄私愤吧？一听内容，肯定是你们医院内部发的。”袁天一说。

“谁知道呢。老公，你看，这有一个《潮州中小学校长十不准》的贴子，我逐条念给你听，你好好对照一下”晓萌笑说。

“愿洗耳恭听。”袁天一说。

“第一条，不准到校签个到夹个包就跑，还美名其曰：‘开会去了！’”晓萌念罢，问袁天一，“你有吗”

“偶尔有。”袁天一实话实说。

“第二条，不准中午饮酒下午坐倒，输了钱还公款报销！有吗？”晓萌说。

“前者偶尔有，但是陪领导；后者没有，是你教导有方。”袁天一依然实话实说。

“第三条，不准没事时间把美女教师叫到一边搞倒。有吗？”念到这一条，晓萌特意扭过头，盯着袁天一的眼睛说。

“绝无此事，那学校的年轻女老师加在一块也没有老婆你漂亮啊！再说，我也没那胆啊！”袁天一一边信誓旦旦，一边恭维，一双手又开始不老实地拿捏着她的**，同时心里暗笑，所有女教师加在一块不成妖怪了吗？

“谅你也不敢！第四条……”晓萌没领会袁天一的话外之意，正要继续读下去，袁天一打断她的话说：“晓萌，别念这些无聊的贴子了，我们休息吧？”

“怎么说无聊呢，有些贴子在一定程度上还是反映民意的。老公，你大小是个校长，一言一行都要注意，别让人在背后嚼舌头！”晓萌说。

“我知道。你老公我还年轻，还想好好陪你一辈子呢。”袁天一说着伸手把电脑关上了。

“讨厌！”

袁天一就势搂着晓萌朝卧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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