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明，桂凤依旧早早的下了地。她收拾了一遍屋子，便开始洗漱起来。对着镜子仔细一瞅，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昨天夜里发生的事情再次清晰的浮现在眼前，令她实在无心打扮自己。尤其男人昨晚的想法，让她如同倒翻五味瓶似的，内心再次喧腾不止。

是的！身体的欲望暂时可以忍受，可没有孩子，将来作何打算啊！李家的香火岂不······她不敢往下想了。

“贵平，起来没有？饭熟了，两口子赶紧趁热过来吃吧。”桂平他娘站在屋檐下喊了一句。

“妈，听见了，一会儿过去，你们先吃吧。”听到儿媳应了一声，老人蹒跚着脚步，回到自己屋里。

自从贵平结婚后，按照村里的习俗，小两口也应该跟老人分家另过了。可他们没有，原因很简单：二儿子金平已经在城里安了家。用老人的话说“啥都好，就是生了个姑娘！”金平是公家人，政策规定只能生一个孩子，因此让二位老人很是失望。看样子，抱孙子只能寄托在大儿子身上了。所以父母亲格外照顾大儿媳妇，尤其公爹硬是不让她去地里干活，在家专心生儿子（只是没有明说罢了）。几年光景了，为了小两口始终没有分开单过。可桂凤的肚子像冬眠了一样，始终没有隆起的迹象。这样一来，二位老人更加庇护他们了。

“嗨，别睡了，一会儿还得下地劳动呢。”男人翻了一下身子，嘟嘟囔囊说：“知道了。”便又一动不动了。女人只得过来推了他一把。贵平这才慢慢腾腾坐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提起**，推开门向父母所在的东屋走去。

进得屋来，二话没说，盘腿坐在炕上，端起碗就喝了起来。母亲心疼地看着儿子，顺势用勺子在锅里捞了几块猪肉片子，没容儿子放下碗，便给他盛了进去。海海漫漫的一大碗汤面，贵平只好放在炕桌上。父亲在一旁抽着烟，抬起头看了看母子俩，没有说话。

“你媳妇呢？”母亲搁下勺子问。

“管她呢。”贵平在二老面前一下子显得硬实起来，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回答道。

不知是抽烟呛了一下，还是儿子的一句话，引得老人一阵猛烈咳嗽。稍微缓了缓，老人便说：“咋了？这是人说的话吗？”听着父亲的训话，贵平把碗搁在一边，小心翼翼的看着父亲说：“爹！你不舒服吗？”“叫你媳妇去！”父亲没好气地说道。贵平刚要转身下地，门“吱嘎”一声，桂凤轻轻地迈腿走了进来。母亲忙招呼道：“闺女，快上炕！”说话间，老人便端起勺子盛起面来。桂凤急忙走到近前说：“妈，您先吃吧！”说完，两手麻利的给两位老人各自盛了一碗，母亲笑着上了炕。安顿好两位老人，桂凤给自己也盛了一碗，坐在小方凳上喝了起来。

一家人默默地吃着饭。母亲偷眼看着儿媳的表情，红肿的眼睛倏地映入老人的眼帘。“啊”！母亲不由得喊了一声。原来，母亲只顾看儿媳了，竟自忘了手中端着的汤面，滚热的面汤顺着手臂洒在土炕上。父亲看了一眼母亲，气汹汹的放下碗筷，一声不响的去了院子里，儿子贵平也紧跟着父亲走出家门。

屋子里婆妇俩一阵忙乱。

毕竟是自己的亲骨肉。父亲望着儿子无精打采的样子说:“你今天就不要出去了！”说罢之后，老人扛起一把锄头，摇摇晃晃地向大门外走去。望着老人驼背的身影，贵平不由得一阵心酸。他顺手拎起一把锄头，紧走几步也出了院门。

偏远的山村都是这样，老人好像有干不完的活。年纪七十左右的老人还常年劳累在地里。这种显现屡见不鲜，不必大惊小怪。说得不客气一点：只要你还有一口气在，就得拼命的为后辈儿孙们干活。用这些老人的话来说：“为了儿子一家人，受死受累也心甘！”

贵平的父亲今年已经六十八岁了，还在拼着老骨头起早贪黑的在地里劳动。二儿子金平每月都给父母亲寄钱，按理说，两位老人足可以安享晚年了，可如今呢？

父亲锄了没几下，贵平也来到了地头，他抡起膀子正要锄，父亲开了腔：“贵平，甭锄了，咱父子俩先唠唠！”儿子觉得有点蹊跷：父亲今天是怎么了？有什么事啊！“贵平一边琢磨，一边把锄放在田垄边。这时，父亲已经坐在了地头上。看着儿子走过来，老父亲从上衣兜里摸出一盒烟，递给儿子一根。各自点着后，父亲吸了一口，向对面望去。不远的一块玉米地里，一对年轻夫妇正起劲的锄着，地头还有一个约摸三四岁左右的小男孩在玩。老人转回头瞅了瞅儿子，不由得叹了口气。贵平看着父亲心事重重欲言又止的样子，急迫地问道：”爹！您今天是咋了？有啥话倒是说呀！”老父亲这才扔掉手中的烟蒂，难为情的说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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